日期:2026-04-18 23:45:43

凌晨四点她醒过来,看到他躺在沙发上,藏青色毛毯盖到肩膀那里,上面有个拇指大的洞露在外面,这个洞五年前就有了,她没有扔掉这条毯子杭州股票公司排名,也没有缝补它,她记得女儿小时候总喜欢裹着毯子看动画片,后来因为事情多一直拖着,就拖到了现在。
茶几上放着他的手机,屏幕亮着,没有锁屏,一张照片停在屏幕上,照片里是个四岁小孩,扎着两个小揪揪,缺了门牙笑得露出牙龈,背景是老小区的楼道墙,墙皮在剥落,铁栏杆布满锈迹,发信人叫“小李”,时间是下午三点半,他那时还在回程的路上,下面还有几十条语音没有点开,文字零零星星几行,“发烧了”“爱吃胡萝卜”“新朋友叫小宝”,他只回了三个字,“知道了”“好”“忙完联系你”。
他回来比预计晚了两小时,她反复热了三次菜,到第三次时锅盖已经烫手,女儿不在家,去同学那里住,只发来一句“知道了”,父女俩早就不亲近,从孩子十岁起,他开始常年在外出差,现在见面,连春节都像走个流程,客客气气喊一声爸,转身就回屋关门。
他瘦了不少,鬓角白了一片,她以前没留意过,可能是因为每次见面时,他总是忙着赶车或者接电话。桌上摆了四道菜,他没吃多少,剩下的菜她都收进保鲜盒里。洗完澡出来,他问沙发能不能睡人,她递过去毛毯,他说了声谢谢,她愣了一下,这五年里,他头一回没用嗯一声带过。
她翻看他的手机不是故意这么做,只是拿水杯时不小心碰到,她没有哭闹,也没有摔东西,就坐在那里直到天亮。她回想起刚认识他时,他在销售部工作,嘴巴甜,会哄人开心。她妈妈劝过她说这种男人靠不住,她不相信。后来他去了外地,说挣了钱就买大房子,她点头同意。女儿十岁那年,她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。他一年回来一两次,去年春节干脆没回来,只转了一笔钱。她给女儿买了电子琴,给自己买了双棉鞋,剩下的钱存进银行。钱不缺,但有些东西越来越薄,像冬天的雾气,看得见却摸不着。
他说那个孩子是他朋友的,她没有追问下去,不是不想问,而是问了也没有用,粥还要喝,碗还要洗,女儿明天照常上学,他后来讲了些以前的事,项目难做,老同事走了,当年租地下室吃泡面,她听了一半,把水龙头开得很大,哗啦啦的,把话全都冲进了下水道。
早晨她煎了鸡蛋煮了粥,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下,又说了声谢谢,这次她没有回应,洗碗时她从抽屉里翻出针线包,把那条毛毯摊在膝盖上,一针下去再拉紧一针,缝得很密实,那个破洞不是新弄的,五年前就已经在那里,她总想着等有空再补,结果等来了别的孩子的照片,等来了小李的消息,等来了他那句客气的谢谢。
他没提到孩子叫什么名字,也没说是不是婚外生的,更没解释小李是谁,她也没追问下去,只是那条毛毯现在补好了,针线压着旧痕迹杭州股票公司排名,像盖了个章子,她把毛毯叠整齐,放在沙发扶手上,他出门前看了一眼,但没有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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